人的本能与天道——张国堂敬告刘军宁先生
刘军宁先生：
您好！
我在北国之春网站上读了您的《自由主义如是说》之后，我给您写过一封信，并发在该文的评论上，至今没有您的回信，大约您认为您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理，不再追求真理了。如果您因亵慢、自满而不接受张国堂学说，您就将是一颗流星而已，甚至或者是一个爆竹而已。流星虽然很亮，但一闪而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爆竹一炸，发光、发热、发声，一阵烟雾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您的《自由主义如是说》一文中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的主张和原则是正确的，但您在论证这些主张和原则的思考上，却走偏了道路。我最近又读了您的《回归个人：重申个人主义》一文，觉得您论证民主自由的思路是行不通的。而且您的思路有导致异端的危险。有非常邪恶的异端因子。我以儒学、基督教神学和现代心理学对民主自由的政治制度做了充分论证，这个论证在形式逻辑上是正确的，您可以读读《张国堂论政治学的理论基础》。
我不信列宁主义，打死我我也不信。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说“我不信列宁主义”。但也不是说列宁的每一句话都是谬论。列宁说：“真理再向前走一步，就会成为谬论。”列宁的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您的个人主义理论走过头了。
“国家和社会是由个人所组成的，不是由一个人组成的，而是由众多个人所组成的。”这是一个最明显的事实，孔子孟子不可能不知道，儒学虽然没有明说，但却是儒家学说的一个暗含的前提。如果说中国人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个人”，连“我、你、他”都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没有说服力。“‘个人的发现’，则是人类思想的成就。”这样的胡话竟然出现在您这样的大学者之口，我真正感到悲哀，中国的学术水平实在是太低了。我在《为儒学辩护》中说：“后来美国独立战争之后，建立了代议制和联邦制相结合的民主政体。我们把这种政体叫做代议制联邦共和政体。这种政体的发现，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我的说法才是正确的、准确的。
哈耶克在其《个人主义与经济秩序》中说托克维尔是个人主义者，但托克维尔在其《论美国的民主》中说“个人主义”是应该克服的倾向。可见“个人主义”是一个容易引起歧义的词，倡导“个人主义”容易引起争论。
在哈耶克之前，西方已经是自由民主的社会。因此，哈耶克的理论对西方民主自由的政治制度的确立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一书对中国人解放思想有一定作用，但对中国的民主自由政治制度的建设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哈耶克的“个人主义”对西方没有什么益，也没有什么害，但这个理论到中国来，就可能有害了，因为中国没有基督教的传统。如果说昔日的集体主义社会是少数“狼”和一大群羊所组成的社会，那么您的个人主义将会把中国变成一群狼所组成的社会。因为您的个人主义是哈耶克的个人主义与中国古代异端杨朱相结合的个人主义。哈耶克的个人主义只限于经济秩序，而您的个人主义却包括政治秩序。孟子告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而您却把“个人权利”作为一切政治思维的唯一立足点。我们今天要特别强调个人权利，也可以把个人权利作为政治思维的立足点之一，这是正确的。但把个人权利作为政治思维的唯一立足点，那就过头了。
我实在告诉您：
人都爱自己，这是人的本能。人必然要为自己，这是“人爱自己”这一本能的表现。人必然要自我肯定，这也是“人爱自己”这一本能的表现。
主耶稣基督知道“人都爱自己”这一本能，因此祂教导人要爱人如己，说：“所以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因为这就是律法和先知的道理。”（太7:12）
孔子也知道“人都爱自己”这一本能，因此他叫人忠恕待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人都必然会自我肯定，都自以为是，这是本能的表现。主耶稣基督知道人的这一本能，因此祂叫人舍己跟从祂。这是叫人舍弃自己的见解，听从上帝的教训。
孔子也知道人有自是的本能，因此他叫人克己复礼。我也反复教导人要克己顺道，就是叫人放弃与儒学和基督教以及西方政治学不同的见解。
人如果顺着自己的本能而行，必使自己成为小人，甚至禽兽。人如果克制自己的本能，并按照儒家学说修身养性，就可能会使自己成为君子。人如果虔诚信主耶稣基督，就会使自己成圣。
人必然会追求富有、尊贵和荣耀，这也是人的本能。所罗门知道人的这一本能，他说：“敬畏耶和华心存谦卑，就得富有，尊荣，生命，为赏赐。”（箴22:4）孟子也知道人的这一本能。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其天爵，则惑之甚者也，终亦必亡而已矣。”现代中国，有人以谎言和暴力争夺人爵，这就是禽兽了。其结局在人世间是遗臭万年，死后必下地狱。
人都希望别人赞美自己，这是人的本能的表现。人如果勤奋好学，追求真理，以真理修身养性，提高自己的品德，以此来获得别人的赞美，这就是美善的。如果以谎言骗别人赞美自己，或以暴力制造恐怖，使别人因恐惧而“赞美”自己。那就是禽兽了。
人都希望别人爱戴自己，这是人的本能的表现。人如果以爱人如己来赢得别人的爱戴，这就是美善的。如果以谎言骗别人爱戴自己，或以暴力制造恐怖，使别人因恐惧而“爱戴”自己。那就是禽兽了。
人都希望别人尊重自己，这是人的本能的表现。人如果尊敬别人，同时勤奋好学，提高自己的本事和能力来赢得别人的尊重，这就是美善的。如果以谎言骗别人尊重自己，或以暴力制造恐怖，使别人因恐惧而“尊重”自己。那就是禽兽了。
人类历史上所有的正教学说都叫人克己顺道，就是按真理克制自己的肉体情欲。什么是肉体情欲呢？就是：骄傲、贪财、迷色、嫉妒、忿怒、贪吃贪喝和懒惰。凡是叫人顺从自己本能的理论都是歪理邪说。中国古代的杨朱所倡的“为我”之说，就是这样的歪理邪说。亚圣孟子斥责杨朱为禽兽之说是完全正确的。
人的本能是上帝在造人时赋予人的，因此就有正当性。天道并不灭除人的本能，而是使人的本能更加美善。而且，人有自由意志。如果人的自由意志不顺从天道克制自己的肉体情欲，而在肉体情欲的引导下顺着人的本能就会犯罪堕落。天理不灭除人的正当人欲，不符合天理的人欲是不正当的，因此“存天理，灭人欲”是正确的。
您把哈耶克的个人主义与中国古代异端杨朱结合，并作为政治学的理论基础。这种理论会把中国人变成一群狼。值得庆幸的是您的理论不会被多数中国人所接受。
早在1999年，我就提出了中国改革的基本路线：以儒家学说和耶稣基督的福音正人心、定人心、安人心，以托克维尔和林肯等为代表的自由主义政治学说和现代西方经济学指导中国的政治经济改革，把中国建设成为没有内战、没有冤假错案、没有腐败、没有官僚机构的膨胀、没有贫穷的现代化国家。1999年以来，中国的政治思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变化的方向同这条基本路线是一致的。张国堂学说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昔日的集体主义者虽然倡导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倡导大公无私，很斗私字一闪念等等。但又说：“政治思想工作的目的，就是使群众明白自己的利益，并团结起来为之而奋斗。”这里的群众利益就没有群众中的个人的利益吗？文革时是集体主义最盛行的时候，但那时也有“有权的幸福，无权的痛苦。”的说法，这难道不是造反派们夺权的动机吗？
有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几乎是人人皆知。比任何一句子曰诗云更为有名。这难道是中国人不知“存我为我”吗？存我为我是人的本能，中国人能不知道吗？
《论语》中有记载：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孟子曰：“可以与，可以不与，与伤廉。可以死，可以不死，死伤勇。”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等等。这些论述中就没有存我为我吗？孔孟认为存我为我是正当的，人不该作没有必要的牺牲，应该尽可能地存我为我，但在必要时应该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不能象杨子的“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如果一个民族没有愿意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志士仁人，这个民族就不可能伟大、强盛。该民族的人也不可能有民主自由，只能是被人奴役的奴隶。
我很悲痛地说：中国的自由主义者大多是犬儒主义者，存我为我之心太重，没有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道德勇气，这是中国到现在还没有民主自由的根本原因之一。
我不得不告诉您，人的自私自利之心不是推进社会进步的动力，反而是阻力。只有人的道德才是推进社会进步的动力。
美国的奴隶制被废除，是由于人们的良知，还是由于人们的自私自利？世界各国的历史和现实都证明：如果社会没有道义和公平合理的制度，强者的存我为我必会侵夺弱者的存我为我。制度都是人建立的（或改变），如果没有讲道义的人，就不会有公平合理的制度。即使有公平合理的制度，如果强势阶层不讲道义，仍然会有法不依。当前的中国，相当多的人自私自利，不讲道德，已经是人心败坏，道德沦丧了，人们的存我为我之心已经太重了。您仍然提倡存我为我，还为一毛不拔的杨朱叫好。您还以为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种言论，对中国有什么好处？
我还实在地告诉您：
中国是由中国人所组成的。没有中国人个人的权利，就没有中华民族的利益，也没有中国的国家利益。凡以国家利益为名剥夺中国人个人的正当权利的人，都是祸国的人。集体主义的民主都是骗人的。只有保障个人自由和人权的民主才是真正的民主。只有保障个人自由和人权的国家利益才是真正的国家利益。不保障个人自由和人权的国家利益只是少数特权者的利益。
熟悉二十世纪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容易假冒。因为人爱自己是本能，人爱人是宗教和道德的教化。在历史上，许多声称自己是爱国者的人却是极端自私自利的人。他们不过是以爱国主义民族主义为幌子谋取自己的权力而已。上帝叫人爱人如己，没有叫人爱国如己。因为国家有可能被坏人篡夺。汉高祖刘邦为什么不爱秦国？唐高宗李世民为什么不爱隋朝？可见，爱国需要理由，爱中国人不需要理由。爱中国人高于爱国。不爱中国人的人并不爱国。毛泽东周恩来自称自己是爱国者，为什么要以武力颠覆合法政府？中华民国是合法的政府，也是正义的政府。虽然有一些腐败和缺点，但可以通过改良来解决。以武力颠覆中华民国不是爱国，而是祸国。毛泽东周恩来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不惜把全国人民推入战火之中，是极端自私自利的人，他们却总是标榜自己是爱国主义者。由此就可以知道：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容易假冒。今天，我们对那些自称的爱国主义者和民族主义者必须保持警惕，防止他们以爱国主义的名义祸国殃民。
这是我对昔日集体主义和伪爱国主义的批判，这个批判是准确的，击中了要害。而且没有偏差。您对昔日集体主义的批判并没有集中要害，却从一个假公济私的集体主义滑向了极端利己主义。甚至为古代异端杨朱翻案，否定亚圣孟子，这是严重的错误。
存我为我是人的本能。本能必会表现出来，有时是曲折地表现出来。实际上集体主义不过是“聪明”甚至是狡诈的个人主义。那些主张集体主义的人都是为了更好地存我为我。
民族、国家在人类历史上是永存的，任何个人只能活80年左右，因此民族主义、爱国主义是正确的。当然，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容易被假冒，因此我们要防备有人假冒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但不得否定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是否爱同胞（本国的任何一个个人）是真假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的标准。
《新青年》说：“撒格逊民族以个人主义，著闻于世。其为人也，富于独立自尊之心，用能发展民族精神，以臻今日之强盛。”这个说法并无事实根据。美国是由一些虔诚的基督徒建立起来的。基督教对撒格逊民族的影响远远大于个人主义的影响。只有行事公义的人们才会建立公平合理的制度，只有公平合理的制度才能使每个人充分发挥他的潜能。而只有基督教才能使人行事公义。因此，基督教才是美国强盛的原因。当然，您可能会问，其他基督教国家为何没有美国强盛。那是因为其他国家的人没有美国人虔诚。
此致
愿您全家平安、幸福、快乐、健康！
张国堂
2005年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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