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四年前,曾经有意要写一本自己与马勒接触十年经历的著作。初定名为《在马勒的世界中徜徉与愦恸》。无奈,迫于生计,必须攒一些养家糊口的庸俗文章,这件事就因此而搁置下来。至今,时过境迁,从容赏乐的心境已如过眼浮云,而养家户口的压力倒是无减有增。有时甚至与马勒数月不能见上一面。思之,不仅令人慨然喟叹。今翻旧案,觅得当年有关此书的一些思绪文字,支离破碎,有头无尾。辑录与此,以图他日再访重拾。
 
啥都中
2009-10-3
 
在马勒的世界中徜徉与愦恸
Lost Yet Blessed in the World of Mahler
 
我是一个迷恋古典音乐的人,或者说曾经非常迷恋,如梦如醉,几近痴狂,并且至今仍未迷途知返。之所以如此,原因也许很多。但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因由,毫无疑问,注定了是古斯塔夫</SPAN>·</SPAN>马勒。</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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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马勒并非一拍即合。而一旦作合,就再难以分舍。这并不是说必须日日亲密接触,夜夜耳鬓丝磨。然尔,对于一个在马勒世界中徜徉和愦恸十年之久的马勒主义者而言,这种高强度和高密度的神交过程,至少在与马勒接触的某一个时段与节点,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励炼和功课。曾经撕肝裂胆,至今刻骨铭心。有人说欣赏马勒就像是品味威斯忌,是一个“养成”的习惯(acquired taste),不会立马上瘾,往往渐入佳境。慰籍心灵,震慑魂魄,滋润生命,触动天觉。</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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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勒的墓碑上没有任何铭文,甚至没有生卒年月,只有他的名字:</SPAN>GUSTAV MAHLER</SPAN> 。“知道我的人会来看我,不知道我的人不需要知道我”。马勒生前如是说。“我的时代总会到来”。马勒当年如此坚定地信奉着。如今,当马勒的作品,像他本人预料的那样,与贝多芬的作品一样频率甚至更高频率地在世界各地上演的时候,日益与世界接轨的中国也开始逐渐认识马勒。</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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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马勒</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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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模糊地记忆里,好像</SPAN>90</SPAN>年代初在得克萨斯大学(</SPAN>UT</SPAN>)读书的时候,某日在亚洲图书馆读《人民日报》副刊,初次看到马勒的名字。当时的那篇文章可能叫做“因为马勒我们相识”,写的大概是某个人因为马勒的音乐和别人的一些际遇。读过也就淡淡地忘怀。说来很是露怯,虽然在北京上大学的后两年中央乐团在海淀剧场的星期音乐会几乎每场必到,但除了“贝柴莫德”之外,其他作曲家的名字基本未得几许耳闻。</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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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UT</SPAN>数学系</SPAN>一个北师大来的一位</SPAN>朋友那里,第一次看到马勒的唱片,那是一张</SPAN>DG</SPAN>的《马勒</SPAN>1</SPAN>》</SPAN>CD</SPAN>,现在已经记不清楚是谁演奏的了。那位朋友加入的是</SPAN>BMG</SPAN>的</SPAN>CD</SPAN>俱乐部,还向我作了推荐。因为我们急着去打网球,就没有来得及听。真不知道如果当时听了,会是一种什么感受,也许我的人生轨迹是否可能就会因此而改变。</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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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克萨斯读书的前几年,除了打球、游泳,到图书馆读各类中文报刊,用两快九毛九的打折价到必胜客狂吃自助餐,几乎没有其他什么娱乐活动,但一点也不觉得单调。也可能是学业太重,忙并快乐着。反正对音乐的需求可以说没有任何饥渴,好象自己从来就根本没听过或者喜好过什么古典音乐一样。当年在北京看李德伦、韩中杰和及中央乐团演出的经历可谓恍若隔世。</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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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毕业前的一年,才知道</SPAN>UT</SPAN>门类齐全的音乐系经常有各类演出,于是开始赶场观看。现在想起来后怕,如果早一点把音乐系的情况搞定,再上了瘾,恐怕就会毕不了业。对古典音乐会进行“冷藏”的另一个原因,当然是经济上的。囊中羞涩,没钱发烧。在学生时代总共买过两张</SPAN>CD</SPAN>,一个是三大男高音</SPAN>1990</SPAN>年的首演录音,另一个是伯恩斯坦指挥伦敦交响乐团演奏自己的《西区故事》。</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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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毕业有了教职,对音乐的痴狂和贪恋便一发不可收拾,波涛澎湃,一泻千里。从1994年10月某个星期五下午初次进入波士顿交响乐厅,听小泽的某个德国助理指挥普罗科菲耶夫第五交响曲,转眼十几年,数百场演出,六千张</SPAN>CD</SPAN>,一度烧得发迷。曾有辗转于纽约和波士顿连着三晚看《马勒</SPAN>9</SPAN>》的壮举。至于什么时候真正初遇马勒,现在也说不清楚了,大概是阿巴多的</SPAN>DG</SPAN>柏林爱乐《马勒</SPAN>2</SPAN>》。好象当时并没有马上入迷。</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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孱孱流水。轩然大波。</SPAN>
 
音乐欣赏</STRONG></SPAN></SPAN>
 
从事音乐和欣赏音乐是两个不同的行当和过程,恰如名厨师和美食家属于两类人。虽然美食家偶尔也通厨艺,但精通烹饪并不一定是品味美食的前提。同样,欣赏音乐并不一定就必须是从事音乐的行家里手。问题的关键在于想象力。作曲家要有想象力,爱乐者亦要有想象力。</SPAN>欣赏的多了,便成了老手。</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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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好古典音乐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听,看,收藏,需靠财力支撑。而讨论如何欣赏古典音乐却是一件非常廉价但又通常显得十分高尚的的事情,有想象力,笔头利索就行。</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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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音乐,只需用心去听,无须诉诸文字解说和阐释。语言无法启及之处,恰是音乐动人之机。也就是说,真正有灵性的音乐通常无法用文字表达和形状。也许没错。</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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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音乐与文字并非完全对立,非此即彼。有时音乐比文字表达的更自然,准确,和细腻,有时文字倒是更显得形象,直观,具有震撼力,而又有时音乐与文字珠连碧合,相得益彰,水乳交融,捉肩比翼。</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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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纯音乐就无法用文字来解读评判赏析。可以想见,对听音乐的审美体验及其情境过程的描述与倾诉,往往比音乐或者听音乐这件事本身更迷人,富于色彩和情绪。人说听景胜似看景。说得也是这个道理。想象对吃肉的憧憬和回忆吃肉的经历可能比真正吃肉更有滋味和意趣。</SPAN>
 
音乐。文字。景象。音感诗情画意。三者可以互为转换,互为补充,比如歌剧或戏曲。</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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