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功秦  /“急诊室效应”与大国之难</STRONG>   
  记得10年前,在戊戌变法100周年的时候,笔者提出过一个观点:中国要特别警惕出现“急诊室效应”。
  什么叫“急诊室效应”?当长期不改革,一个人变成危重病人的时候,送到急诊室,医生有两种意见,一种是必须动大手术,不动手术这个人就要死了,因为病太重了。另一种意见说病人抵抗力太弱了,不能动大手术,一动手术他就要死了。动手术也要死,不动手术也要死,两种意见都对,但这两种意见是一对悖论。
  第一种我们叫做激进派医生,第二种叫保守派医生。激进派和保守派都抓住了问题的本质,但都无法解决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困难。要避免这个问题,必须不失时机地进行改革。但从这10年的形势看来,笔者当时的担心不幸应验了,心中怎不怅然?
  由于存在较多社会不公问题,动不了手来解决,社会的矛盾不断尖锐化,对立情绪严重。现在解决问题的难度越来越大。尤其是这两年,受经济情况影响,政府陷入两难之中。一个邓玉娇案最后变成一件影响力巨大的事件。如果我们从上世纪90年代后期就对公民社会的发育多加关注和引导的话,问题可能要好一些。现在从政府的角度去考虑,要承认公民社会,首先出现的会是对立性组织,但是不走这条路的话,又很危险。这是一个两难。另一个两难是政府对官员的约束能力非常弱,第三者又发挥不出多大作用。
  笔者和“危机派”的观点还是有差异的。总的来说,这些年发展还是不错的,国家的力量和组织能力还很强,中产阶级发展也比较快,整体上谁也不希望大乱,民工也不希望乱。没有谁希望成为绝望阶层,这是个好事情,说明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共识还是存在的。适当进行政府改革,把严重的问题缓解下来,还是有可能的。
  中国是一个大国,小船好调头,大船很难掉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应该充分理解它的困难,给政府更多的时间。说实在话,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苏联模式的代价太大了,事实证明,苏联解体之后,社会没有因为建立民主政治就安定下来,两极分化的问题更加严重。
  地方“苏丹化”
  笔者始终无法理解的一个现象是,县一级的公、检、法的经费完全是地方供给的,也就是把地方的公、检、法完全置于县政府的手里,一直没有分开。
  这是一种最落后的制度。在中国传统社会里都知道要竭力避免这种情况。巡按使、监察使这些巡视地方、监察地方的官员,其官薪和任免都掌握在朝廷手里,它是一个垂直的系统,和地方完全没有关系,才能够超越地方利益,发出正确信息,进行有效监督。古人早就注意到的问题,为什么现在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能解决?为什么难度就那么大呢?而且要改变这个事情的时候,在地方遭到的反对声音就越来越大,地方政府觉得,自己掌握这个权力实在太重要了。
  这是很明显的,比如一个县委书记,他要干一件坏事情,他会找黑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