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书法笔法(十)
马俊青
  </SPAN></SPAN></SPAN>书法用笔,概括起来无外乎藏与露;书法点画,概括起来无处乎方与圆。藏与露是中国人智慧的体现,方与圆是中国人认知的表述。</SPAN></SPAN>
在这藏露方圆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SPAN></SPAN>
中国人很早就发现了藏与露的妙趣,《周易》中曾有“一阴一阳谓之道”,“一阖一辟谓之变”,这其中“阴、阳”“阖、辟”就是藏与露的意思。在这种认识基础上,可以说中国人将藏与露的运用达到了极致。</SPAN></SPAN>
园林艺术中,如扬州个园,一进门便是一块巨石。颐和园中宫门的入口处,一进门便是一座大殿仁寿殿等等,还有许多园林均是如此。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挡住人们的视线,这在园林中叫做抑景,抑景实际上就是玩的藏与露的游戏。在整个园林布局中都是如此,有抑有放,抑一处,放一处,处处抑又处处放,曲径通幽,常转常新。其命意正在于柳暗花明处,曲径通幽处,别有洞天处。</SPAN></SPAN>
抑的目的就是为了放、就是为了露。一抑使景物暂时出现空白,犹如发箭时的拉回;一放,则如手松箭发,在一片空白处映出最盎然的生机,出现一片渐新的天地。一句话就是要做到常转常新,常有惊奇。</SPAN></SPAN>
文学作品中也是如此,如小说中的悬念,露丝毫,而藏大部,专以诱人。</SPAN></SPAN>
如诗词中,欧阳修的词句“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表现主人公春怨之情,不写主人公的具体表现,而是写庭院,诺大的一个院落,楼屋数不尽,不写庭院的浩大与壮阔,而是用是三个“深”字和一片云烟,犹如一坐冰山只露出了一角,透过这冰山一角,使人深深感受到了主人公的怨愁之深,不寒自冷。妙绝!</SPAN></SPAN>
再如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辛弃疾的“而今识遍愁滋味,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SPAN></SPAN>
这种手法在古典诗词中可以说俯拾即是,多不胜数。这就是中国人不断地,反复地玩这藏与露的艺术魅力和迷人之处。</SPAN></SPAN>
绘画中亦是如此,南宋时期有两位著名的画家,一个被人称为“马一角”,一个被人称为“夏半边”。</SPAN></SPAN>
马一角马远的画,构图只寥寥一角,微微一隅,景物很少,用笔简捷,其用意就是要以一角来反映广袤的天地,以有限的画面来反映无限的境界。</SPAN></SPAN>
夏半边夏圭,构图只取山之半角,树之几枝,宅露一线,其余一切皆隐藏在遮遮掩掩,迷迷濛濛的雾霭之中。所以在中国绘画中,便形成这样一种审美认识,宋代画家郭熙在其《林泉高致》中言道:“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烟霞锁其腰则高也;水欲远,尺出这则不远,掩映断其流则远也。”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景露则境界小,景隐则境界大”的道理。</SPAN></SPAN>
这种方法在绘画中表现得可谓淋漓尽致,真是:春花一枝出墙,小鸟带香惊飞。</SPAN></SPAN>
书法中藏与露的表现,更中趣味无穷。书法讲究绵里藏针,表面温和而内隐力量,如颜真卿的书法就是藏的典范,藏头护尾,面面俱到,意含其中,这正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观。再如《泰山金刚经》用平平稳,结体朴拙,初看丝毫无奇,然仔细观赏,就会发现隐藏在这温和表面之下却有着一种苍茫浑厚的巨大力量,每一笔画如横亘于大地之上的一条山脉,使人惊心动魄。</SPAN></SPAN>
藏的目的就是为了露,只有藏得好,才能露得新;只有藏得妙,才能露得奇。因此,在书法上“藏含意味,露显精神”,便成为一种普遍的审美观。</SPAN></SPAN>
书法表现的是人的精神,表现的是书家的审美追求。藏与露的意义就在于:更有趣地将这种精神的审美观,展现给观众,使观众在欣赏中受到启发,受到震撼,从而领悟自然之美,人生之乐,提高雅的素质,增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乐趣。</SPAN></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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