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终于痛下决心,买了套房子,而且是套小产权房。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对很多家庭来说,最疯狂的东西中,房价算得上一个。

我在上海,成天地专职研究房地产,平时却很少想起1000公里之外的河南平顶山,二哥一家,这些年苦苦想买套房子,结果总是望高房价而无语。平日的研究工作中,我关注较多是全国楼市总体情况、京沪一线城市,有时涉及国外楼市。像平顶山这样的内地三四线城市,只是偶尔查阅70个大中城市房屋价格指数时,才会瞄上一眼。

一线城市房价飙升,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有省外、境外投资购房需求,可像平顶山这样的城市,基本上都属自住需求。大概2006年上半年,二哥就有买房的打算,当时所居城市边缘的商品房价格每平米1000元多点,煤业集团的职工房(无产权)转让价每平米六七百,后来凑钱有难度,放弃了。谁知现在商品房涨到3000多元每平米。

二哥是老师,工作了十几年,侄女都快上高中了,二哥一家三口还居住在学校的棚户房(水平极低的福利化分房)——我老爸曾住过几十年的那种房子。以前也曾指望学校建职工房,如果轮得上,几万元就能搞定。后来随着房改的深入进行,教育局基本上不建房了。或许,像二哥这种没什么厚实的家底,收入中等(月收入不足3000元左右)的家庭,原本就买不起商品房的,可棚户条件实在太差,当地又没听说有经济适用房可买。

现在二哥所购的小产权房,属于城中村改造项目,单价为2100元,而周边商品房却高达3000多元。没有产权,卖方机构说是可能会办下产权。所以不能贷款,借遍亲友,勉强凑够20万。由此看来,对于小产权房,虽然政府三令五申严禁之,专家学者笔伐之,但其生命力之顽强,十分惊人。存在即合理。也确实有一定合理之处。城市政府既不能稳房价,又不能做好住房保障,中低收入家庭只好“冒险自救”;法律上,村集体拥有土地所有权,可国家又不让其产权自由流转,村集体只好“生财有道”。

平顶山是座煤城,矿上很多职工都分有带有福利性质的住宅,多数也没有产权。近两年国家进行棚户改造,又有新的福利化建房分房项目在运作。我二哥一介小员工,以前没能力享受旧制度,现在又没指望轮到棚户改造,够不走运的。所以,他买小产权房,我理解并支持,总有一天,小产权房会变成大产权房。100年后,变不变,无所谓了。

可我仔细算了下,二哥家庭年收入3万多点,20万的房子,房价收入比只有约7倍,这比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13-20倍的情况,好到天上去了。看来,在买房问题上,二哥并不算最惨,甚至连房奴都没资格当。不管怎样,二哥总算是有房一族了,虽然没有法律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