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锅——元宵——”叫卖的背后</STRONG>
 
                            浮来山民
 
上个世纪的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初，晚上八点钟以后，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天津——萝卜”“杏仁儿——茶——”虽然不比老北京城的叫卖悠扬婉转，却也有韵有味，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回想起来，也免不了无尽的向往和不绝如缕的惆怅……
叫卖“油炸——_黄花——鱼——”的是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回族人，据吃过他炸的黄花鱼的人说：特点是外焦内嫩。外焦，进嘴就化；内嫩，满口生香。当时如果有今天的经济条件，一定买几条来，大快朵颐一番。可惜当年囊中羞涩，至今引为憾事。这位老人的嗓音脆亮，韵味悠长，好象拉管小号的声音。晚上八、九点钟之后，路人逐渐少了，白天的喧嚣，归与平静。在三道桥子（如今的锦山大街市税务局附近）喊一嗓子，火车站前都能听得见。
时间最晚，甚至直到凌晨的“叫卖”是“开锅——元——宵——”。
我当时在派出所当个户籍员，夜间值勤，也出外巡逻。往往看到卖元宵的挑担：一头是木箱之类，上面挂着一盏玻璃气死风灯，昏昏暗暗，毫无生气。另一头则是冒着热气的“开锅元宵”。当我们背着大枪走过的时候，卖元宵的老人，总是谦卑地向我们点头，对我们公安的保护，表示感激。
我曾经怀疑：夜那么深了，能有多少买元宵吃的呢？整宿整宿的叫卖，能混出个饭圈钱吗？后来，一位街道积极分子告诉我，说：“赌博耍钱的，夜半饿了，能不吃东西吗？还有那些有钱的买卖人，玩娘们的，和那些吹大烟泡的，不玩到下半夜是不睡觉的。”
我恍然大悟，于是便有意尾随着元宵挑子，转了几圈，果然破了一场赌博案。依稀记得他们在“推牌九”，赌资也比较大。
当年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如今已经绝响。仅在20 多年以前，还有一位卖五香小菜的，一面推着小车，一面半唱半喊着“辣椒酱，卤虾油，豆腐乳……”他在白天叫卖，夜里是不出来的。
后来还有夜半在街头卖“大板雪糕”的，但都是直嗓，已经没有了叫卖的韵味。只有在秋夜的雨后，路上行人已经十分稀少的时候，那叫卖“大板雪糕”的声音，显得格外地清冷和凄凉……如今随着电冰箱走进了家家户户，“大板雪糕”也化作一缕彩云，飞到九天云外去了……
我还在想，如今哪位好事者夜半出来叫卖，能不给你抢了才怪呢。
                                                                                                          2008、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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