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一书对我国传统哲学思想,尤其是宋明理学的影响极为巨大。唐代佛教盛行,而韩愈反对佛教,为了与佛教 的“祖统”相对抗,韩愈提出了儒家的“道统”。他说:“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 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朱熹《孟子序说》引)在这一“道统”中,孟子是最后一位,可见孟子的重要地位。韩愈认为学习《孟子》是追求儒家圣人之 道的门径,他说“孟氏醇乎醇者也”,“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遍观而尽识也,……惟孟轲师子思,而子思之学出于曾子。自孔子没,独孟轲氏之传得其 宗。故求观圣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同上)。“宋初三先生”(胡瑗、孙复、石介)效法孟子力斥杨墨,以排挤佛老、捍卫儒家道统为己任。《宋元学案》卷二 《泰山学案》记载,有人赞扬“徂徕先生(即石介)学正识卓,辟邪说,卫正道,上继韩子以达于孟子,真百世师也”。宋明理学家更注重从《孟子》中吸取思想养 料。因为孔子重视人事,很少正面直接论述形而上的哲学原理,即***之外存而不论、敬鬼神而远之、罕言天道性命,只是通过自己的言行引导学生去认识深刻的东 西。相对来说,《孟子》中对天道性命论述得较多,而理学的思想核心正是所谓的“天道”、“性命”。理学的开山祖师周敦颐窗前草不除而见天意,与《孟子》 “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的精神是一以贯之的。《宋史·程颐传》上说,程颐的学问是“以《大学》、《语》、《孟》、《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南宋 大理学家朱熹还亲自作了《孟子集注》,在书前的《孟子序说》中广引前人对《孟子》的评论,阐述《孟子》一书在儒家道统中的重要意义。孟子认为人皆有恻隐之 心、是非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人性本善,“万物皆备于我”。陆九渊也说:“收拾精神,自作主宰,万物皆备于我,有何欠阙?当恻隐时自然恻隐,当羞恶 时自然羞恶,……(《陆九渊集》卷35)孟子认为人具有“不学而能”、“不虑而知”的良知良能,人心中先天就有仁、义、礼、智的萌芽(“四端”)。明代大 理学家王阳明则进一步提出了“心即理”、“致良知”的理论,他说:“知是心之本体,心自然会知,见父自然知孝,见兄自然知悌,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此便 是良知不假外求。”(《王文成公全书》卷一《传习录》上)《孟子》的养气、寡欲等修养功夫对理学家的心性修养功夫影响也很大,例如理学创始者之一的张载将 人性划分为“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两个部分,提出了“穷天理”、“灭人欲”的命题。张载所说的“天地之性”相当于孟子的人性本善,而“气质之性”则是 禀赋的本能和后天习惯所养成的各种欲望。所以,人要达到至善的境界,就必须克服“气质之性”的影响,返回“天地之性”的本来面目。张载说:“性于人无不 善,系其善返而已。”(《正蒙·诚明篇》)他还说:“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返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同上)《孟子·尽心章 句下》中认为,人有各种欲望,它们虽属人性的本能,但能否满足,是由命运安排的,所以“君子不谓性也”。在此张载也认为,“气质之性”中的很多东西;君子 不把它们当做“性”,即“君子弗性者焉”。二程对孟子的养气说也进行了发挥:“气有善不善,性则无不善也。人之所以不知善者,气昏而塞之耳。孟子所以养气 者,养之至则清明纯全,而昏塞之患去矣”(《遗书》卷二十一下)。

——心本善,性本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