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里偷闲,请了假到另一个城市游玩。</SPAN>
跟朋友聊天,朋友抱怨每日像狗一样生存,仰人鼻息,为了口吃的不得不做违心的事说违心的话。</SPAN>
我说,平心而论,相比之下,咱们还是要强很多。</SPAN>
我给他讲了狗蛋的事。</SPAN>
工厂大院里有许多狗出没,大多数没有主人,靠捡垃圾为生。</SPAN>
入冬之前工厂的流浪狗莫名其妙的丢失了好几只,就连门卫的三条狗也丢了两条。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偶然知道是被厂里的工人吃掉了,因为狗肉味道好而且能驱寒。说是那些人在后院墙下支了柴锅,现在还有血迹。我听得背后直冒凉气。但始终没有去验证流言的真伪。</SPAN>
几只小狗因为太幼小,侥幸躲过这次浩劫,狗蛋就是那个时候突然出现的,似乎刚刚断奶,我也因此相信他是有主人的,后来慢慢发现并非如此。</SPAN>
一个工人养着狗,一只纯黑色的小狗,狗蛋经常跟它一起玩,因为主人喂小黑狗的时候狗蛋能顺便分到些吃的,有时候狗蛋跟小黑狗的主人过于亲近,小黑狗就横在狗蛋和主人中间,小黑狗比狗蛋大些,任狗蛋怎么绕也绕不过去,时日不多,我再也没见过小黑狗,狗蛋也断了稳定的食物来源。</SPAN>
装卸班的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蛋儿,我远远地听过他们这样叫它,所以我也叫它狗蛋,对于一条狗来讲,有了名字就等于有了主人,主人的意思就是不用再忍饥挨饿。</SPAN>
狗蛋没有确切的种名,不像名贵的狗,叫藏獒,宾利,拉布拉多什么的,当地俗称叫小笨狗子,它是一条出生只有两三个月的狗,黄色有杂毛,眨着黑亮亮的眼睛,幼稚可爱,我有时候也会逗一逗它,它很亲人,无论谁逗它,它都会伸着头顺着耳朵趴在那任你摆弄。经常见到它跟在一些人的后面,很亲昵的蹭他们的腿,在他们面前连蹦带跳。它没有家养狗的忠贞,但这是它的生存方式。</SPAN>
它有时也在住宅楼前的垃圾堆里捡吃的,捡垃圾这种事在狗的世界里并不容易,狗蛋的幼小可爱可以在人那里讨来吃的,在同类面前就是它无法弥补的弱点,同样一起在垃圾上的几只狗都比它大,经常对着它呲牙,它抗争不起,只有夹着尾巴哀叫着逃走,所以它总是离那些狗远远的。</SPAN>
有一天,旁边沙石料场的狗也被放了出来,两条半人高的苏联红,那是专门用来看家护院的大型犬,听到楼前传来凄惨的狗叫声,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它,但过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它,我担心它会出事,少了一条流浪狗并不会引起谁的注意,因为在这期间已经又有狗失踪,这似乎平常到很正常,我也没有打听到它到底怎样。</SPAN>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SPAN>
有人说,这样的天又没人喂,这小狗能不能活不好说。</SPAN>
过了大概三四天,老刘说有小狗在一个放杂物的房子里做了个窝,我连忙过去看,一个不大的纸箱里零七八碎的堆放着破布,有被压过的痕迹,我不知道是不是它。我把纸箱底下几根铁条抽出来,重新铺好了碎布,拿了块海绵垫好,又把中午吃剩下半截火腿肠放到里面。</SPAN>
晚上,回住处的时候,我又到那间屋子看了看,半截火腿肠已经没有了,红色的肠皮扔在一边,纸箱似乎没有动过,碎布海绵还是原来的样子,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往回走,出了门,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狗蛋,一对黑亮亮的眼睛,小尾巴摇得很起劲。</SPAN>
我蹲下身,抓着它脖子上的毛皮,它用嘴钳我的手,我双手一起抓,它就势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我摸到它背上有血痂,毛皮上满是草刺。它的毛皮和枯草的颜色很近,失踪这几天它一定是躲在草丛里了。</SPAN>
我在商店里买了火腿,剥了一根扔给它,它接到嘴里完全没有嚼,直接吞了进去,又剥了一根,仍是吞了进去。</SPAN>
它饿坏了。</SPAN>
在那之后,有我在的时候,它就会在我脚边绕两圈,然后翘着尾巴在那些比它大的狗面前晃来晃去,扑上去跟它们打闹。那些大狗直愣愣的站在那,望着我,身体僵硬,没有任何反映,任由狗蛋在它们身上又舔又咬的闹。</SPAN>
那个时候狗蛋一定高兴极了,也一定很骄傲,它认为我就是它的主人。</SPAN>
 </SPAN>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到我拎着行李要离开这个工厂,狗蛋从远处摇着尾巴跑过来,我抱住它,它仍是用嘴钳我的手,我流着泪跟它说,我养不了你了,你要照顾你自己,多跟大狗玩,它们会保护你,离人远点,免得被吃掉。</SPAN>
狗蛋不会说话,只是不断的舔我。</SPAN>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