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炜教授，退休之后到了美国，继续教英语。以60多岁的年纪考了好几次，终于拿到了驾照。下面是他发给我的一篇小文，写他在美国违规之后进驾校的故事，我是看得兴趣盎然，贴在下面

做 一 天 学 生

钱 炜

6月5日是星期天。我因为驾车违规(在十字路口有“STOP”标志的地方没有完全停住车)，吃了罚单，除交罚款以外，还得上驾驶学校学习整整8小时。这天我起了个清早，匆匆用完早餐便驾车来到华人聚居的蒙特利尔公园市。跟美国绝大多数企业一样，这是一所私立“学校”，跟洛杉矶市机动车辆管理局(DMV)和法院订有合同，合法办理这所驾车违规学校。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家庭企业：一家三人父亲、姐姐和弟弟都在这里工作。负责讲课的是50来岁的林先生，英文名字叫Wayne Lin。他们来自台湾。又跟美国的许多私人开业医师一样，林先生的讲课点设在大洛杉矶市的多处地方。医师可以不同时间在不同地方门诊；林先生则不同时间在不同地点授课。他可以用中、英两种语言授课，所以他的学员什么种族都有。
三年前我因驾车违规上过类似的学校。不过那次是在洛杉矶市立高等专业学校(Los Angeles City College)附设的驾车违章班，听课的几乎没有其他华人。老师用英语讲课。我发现，两者一个明显的不同是，台湾来的老师会教给你不少“小把戏 (tricks)”，让你少违规，少罚款。警察“惹不起”，怎么躲得远远的，违规(如在高速公路超速行车)不被抓住。
但我还是从林先生的课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其中有的是全新的，有的则属温故而知新。一句话，这收费30美元一天的课值得。那天一起听课的约30人。林先生辛苦讲课收入不菲。
下面把从课堂上学来的内容一一列举。如有错误，请不吝纠正。
1. 不能一边驾车，一边戴着耳塞听CD或磁带。《加州驾驶手册》上明确写道，“那是违法的”。
2. 车在“右转弯”的路口不得直走；同样，车在直走的路口不得右或左转弯。否则警察可以给你吃罚单。
3. 在单行道上逆向行车，属于严重违规，吃两点(按：满四点吊销驾驶执照半年)。
4. 按规定18个月内只能有一次机会上驾车违规学校。但是“法官是超人(The judge is a superman.)”，他们可以作很多灵活的安排。如果吃第二张罚单，应该向法官提出要求，再进一次驾校，上12小时的课(第一次8小时)。这样避免记 “点”。第三次吃罚单怎么办？再向法官提出要求，上驾校。有些法官会同意。不过你还得上12小时的课。
5. 警察车跟在你后面，你会提心吊胆。可以把车开到路的右边，让他先走。
6. 傍晚应该开大灯；不要等天全黑了才开灯。开小灯并不省电，因为省下的电都进蓄电池，再多便流到地上。弄得不好还会吃罚单。加州最新规定，雨天必须开灯。
7. 在高速公路开车，尽量避免在车流的最后，因为大家超速，警察抓的必是最后一个。
8. 被警察抓住，开罚单。千万不能拒绝签名。那样构成“妨碍公务”罪，可以被拷上手铐送进监狱。
9. 十字路*通灯闪红灯，必须停车；闪黄灯，必须减速。这后一点似乎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他们(包括我在内)的做法是，估计时间充裕，就加速，在红灯亮之前“冲过去”。
10. 超速在15mph(每小时英里数)以下，罚款111 + 39 = 150美元；超速在15至25mph之间，罚款181 + 39 = 221美元。你有权向警察了解超了多少。(案例：一位违规者在现场向警察要求了解超了多少英里。警察拒绝。在法院，那人将这一情况报告法官。法官当即判决此案了结(The case is dismissed)。既不罚款，也不需上驾校。) 还可以请求他减去1 – 2英里，这样罚款可以减去好多。
11. 红绿灯违规罚款一般为351美元。红灯允许右转，但必须停车，而且必须全部停住(full stop)。千万不要滑过去(roll over)。美国人称这是“加州人停车方式(Californian stop)”。林先生称这是“华人停车方式(Chinese stop)”。
12. 按加州最新规定，绿灯左转只能允许一辆车进入十字路口等候，第二辆会吃罚单。林先生的学校至少已经有70多人吃了这样的罚单。
13. “行人有绝对的路权。”这是最重要的一句话，必须牢记。即使行人走在非人行道线上，也必须让。只要行人有一只脚跨进人行横道线，你就必须停车。行人一只脚踏在人行横道线上，跟另一个在人行道上的人聊天，你也不能走，只能等。如果他们讲话忘了走路，你可以轻声地按喇叭。按太响，警察可以给你吃罚单。
14. 校车亮红灯，你即使跟校车反方向，也必须停车等候，(除非道路用安全岛或水泥墙隔开)。否则罚款，而且罚款数额为最高之一：将近600美元。(坐在我身旁一位驾车10多来没有吃过罚单的老华人就是犯的这条规则。)
15. 商业区不能作U转弯，即360度大转弯，即使没有标记也是这样。(有的地方设，那是为了“强调”。所以不能以为没有设就可以作U转弯。Garvey大街上就有这种情况。好些人不懂，结果吃罚单。)这一规定适用于学校、医院、消防站和公共建筑物，如市政府大楼、图书馆等。
16. 车上有几根安全带，可以坐几个人。不能用一根安全带捆住两个小孩。
17. “美国法律保护小孩”，因此罚款额很高。6岁或60磅以下的小孩必须使用小孩椅。6岁以上、16岁以下的孩子需使用安全带。否则罚款341美元 + 39美元 = 380美元。
18. 酒后驾车罚款最重。2004年起一次5千美元，加上律师费1,500-2,000美元。一罐啤酒所含的酒精浓度超过8%。一般需经一小时才会降下来。
19. 高速公路上驾车，永远必须与前门的车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要跟得太紧。这样发生情况有足够时间采取措施。
20. 不能因为吃了罚单便说“种族歧视”。警察不可能先看出你不是白人，再决定抓你违规。洛杉矶什么种族都有，相对地说种族歧视要比许多国家、许多地方少得多。


附：一位学员提供的案例：

一天，她开车来到香港超市前面的一条马路上。车抵路口时，她选择“左转弯”的车道。刚转进去，看到一块路牌上写着“不准左转”！更有一名警察正双手叉着腰，直盯盯地朝她看。糟糕！进不能，退也不能(后面有车。 )，临时改为直行、右转也不行！这是真正的死路一条！罚款是逃不了了。
这位女生在一次听课时讲了上述案例。课后林先生去实地考察。结果发现，在左转弯不到处，有一路牌，上写“不准左转”。
你会问：既然不准作左转弯，为什么有“左转弯”的车道？这一点林先生没有解释。可能是不同时间的标记。
教训：开车时一定要随时随地注意前后、左右的交通标记。
这也是我自己最大的问题之一。不久前跟太太去医院探望刚生下孩子的小女儿。由于路况不熟，在距医院不远处竟逆向开了约1分钟车。要是给警察撞见，必是大笔罚款无疑。

(2,197 字)
2005年6月6日

后记：
这次参加违章学习，吃惊地发现许多华人年纪不大，来美国时间不短，竟讲不了英语，也听不懂英语。如一对来自天津的夫妇，年纪大约不到40岁。妻子违规，丈夫陪着坐了足足8小时(上午8时半到下午4时半)的课。大家称他们为“恩爱夫妻”。可是两个人都不懂英语，连最简单的表格也不会填。另一位40多岁的男子在“出生日期”一栏中填上2005年6月5日，闹了笑话(我在GCC的一年级学生常发生这种情况)。
讲课结束，授课人的姐姐走进教室，就这一问题给大家上了一课。“你们既然来到美国，应该设法融入美国社会的主流。这就必须学习英语。这里不是大陆，讲中文行不通。我听你们中一位55岁的妇女说自己是奶奶，年纪太大学不了英语。55岁算什么老？为什么不能学英语？你每天学一点，一年下来便可以学到不少。不是学不了，是你不想学……”
我在休息时也给好几位学员说，这里有社区学院、成人学校。它们都免费提供英语教学。你上学只需买一本教科书。这类学校的课上午、下午、晚上都有。你若不学英语，永远只能打工，拿最低工资。我的一位来自拉丁美洲的学生，已经在美国居住20余年。一直不学英语。至今仍在快餐店打工，拿最低工资。丈夫把她摔了。这才下定决心学英语。
有意思的是，休息前放录像，内容为行车安全。因为录像带由加州DMV制作，解释用英语。第二个录像带开始时，许多人大声嚷“听不懂”。林先生当时不在场。我是基督徒，英语口笔语能力是上帝给我的恩赐。这样的时刻当然自告奋勇，当起即席翻译来。使我感到欣慰的，是我边听边翻译的能力还可以。
没料到休息时有些人便来向我要电话，说以后有事可能要找我。更有一位先生立即用手机与朋友联系，经我同意让她4时半来见我。原来她来自广东。曾在广州、香港开设美容院。可是来美国后因为英语不行无法通过资格考试拿不到执照。课后一见面，她高兴得不得了。按照加州的规定，像她这种情况的考生可以要求在考试时由精通英语的人在一旁作翻译。考试无非做选择题。我把题目一个个译给她听，由她作选择。如果考试及格，她便可以合法地开设美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