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飞机上反复在提供两种饭，鸡肉饭和鱼肉面。帅气有礼的空中服务员每一次来推荐，我都拒绝了。</SPAN>
 
要了一杯绿茶。暖暖冰凉的胃。飞机一直在穿越气流，颠簸无声而激烈。茶水握在手里，左右摇摆，几乎溢出。</SPAN>
 
昼夜不间断的旅程的关键词是医院和手术。即便是三万英尺的高空，也剪不断尘世的牵绊。</SPAN>
 
2、陪伴母亲在医院的日子，不管吃什么，母亲总是要一碗粥。新季的小米，每天我回家熬一次，分成两份，留给家里的父亲一份，拿来医院一份。熬到粘稠，氤氤蒸汽打湿了玻璃窗。空气里都是淡淡的糯甜芬芳。</SPAN>
 
我也陪伴母亲喝小米粥。喝到第三天，母亲撵我出去吃。</SPAN>4月的哈尔滨，风刮在脸上，凛冽刺痛。树木黝黑，还光秃秃的。车流如奔腾不息的海洋，呼啸而过。</SPAN>
 
走了很远。在连锁的中餐店，看到有人吃馄饨，热气腾腾的，漂浮着细嫩的香葱。我也要了一份。送来了，却忽然没了胃口。又飞快地跑了回去。</SPAN>
 
3、母亲出院了。一直躺在床上休息。看起来有些软弱。我爬上她的床，陪她聊天。说起再有七八天我就回去了。</SPAN>
 
晚餐的时候，母亲起身下地。捂着刚拆线的刀口，口授指挥我切土豆丝，和面。烧上油锅，烙土豆丝饼。然后看我捣蒜泥，拌酱油和淋香麻油。</SPAN>
 
小时候的东西都是美味的，缠绕着记忆和情感。每一次回家母亲都会做给我吃。这种饼在我的家里，也叫之之爱吃的那种饼。</SPAN>
 
父亲建议我们喝一点啤酒。他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一点酒精。我和母亲喝的时候，他一直微笑着看。</SPAN>
 
后来我又背了好多家乡的啤酒带给泰国的他。</SPAN>
 
4、绵绵春雨下了几日。停下来时，风依旧很凉，桃花都开了起来。</SPAN>
 
母亲也稍好些，要做一顿火锅给我吃。清晨带我去早市。领我一个小摊一个小摊地转。在白菜、香菜、蘑菇、羊肉片之间挑挑拣拣，享受一个寻常主妇的快乐。如同过往的每一个幸福日子。</SPAN>
 
我帮母亲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檐顶偶尔会有昨夜的雨水滴落在头发上。</SPAN>
 
煮了一次的火锅，我们吃了两天，酣畅无比。最后又在火锅汤里下了面条。</SPAN>
 
5、要走了，母亲带我出去吃老字号的饺子。小店酥软的烧饼，吃的时候碎屑掉在衣服上。她叫那些我爱吃的菜，摆了一桌子，鱼香茄子，熘肉段，酸菜粉，都是简单朴素的东北家乡菜。</SPAN>
 
也带我去吃韩国餐馆，她点来石锅拌饭，赏心悦目。还有味噌汤。叫来清酒，两个人对饮。一边翻着烤牛肉，吱吱地响，冒着烟火气。</SPAN>
 
最后的那天，母亲带我吃豪华的牛排。吃完了自己的炸洋葱圈，去挑母亲盘子里的来吃。她喝一种奶白色的浓汤，香味馥郁。</SPAN>
 
胃离心脏最近，美食总是直接抚慰我们的心灵。有的时候也帮我们倾听心灵的声音。</SPAN>
 
6、临行的前一夜，母亲将要带给我的木耳、干香菇、红肠整齐打包。不厌其烦地嘱咐路上如何保存，到家后如何分发给众人。</SPAN>
 
车子到了楼下接我，母亲却拒绝送我去机场。与我告别，神定气闲地关上家门。</SPAN>
 
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向后退去。我拖着重重的行李，穿越嘈杂的人群，终于难过地流下泪来。</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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