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郁</STRONG>



父母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饺子</STRONG>

      父母是胶东人,胶东人最擅长的是做面食,尤其是包饺子。
      一般是父亲和面,白瓷盆里倒上面粉,缓缓加入温水,边加水边用筷子搅开,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用手揉了,父亲的一双大手使劲揉着面,面“吱吱”叫着,盆在桌上发出“咣当”的声音。揉了一二十分钟,一团白胖的面乖乖卧在里面,四壁干干净净,不像我,每次揉面就像世界大战,地上、身上、手上,盆上到处沾着面,不是水多就是面多,不断地添水加面,像古代笑话中那个把自己缝在衣服里的笨媳妇。</STRONG>父亲把盖合上:“好了,面需要醒一会儿,这样才柔韧筋道。”
      母亲和馅,她先把肉馅放进料酒、盐、味精、葱姜末、酱油、胡椒粉等料腌着,几勺花生油烧开晾凉倒入,把新鲜白菜摘去老叶,用水洗干净,再用刀剁细,略挤去汁水,然后依次加入料,淋入香油,最后再把肉与菜和在一起,顺边搅拌,下饺子是需要将水烧开的,刚开始要用圆勺背面一个个划开,以免沾锅,合上锅盖煮,水里要提前撒点盐,以免水溢皮烂,一个个胖嘟嘟饺子在水里翻腾一会儿,一阵清香的味道便满屋弥散,煮两个开后,再倒入一小碗凉水,再煮开,就可以起锅了。
      香喷喷的饺子端上来了,每个人面前放个小碟,里面是酱油醋与剁碎的蒜,吃的时候沾着,味道非常鲜美有味道。再喝一小碗原汁汤,浑身热乎乎,很舒服。
      我见过别人做过白菜水饺,白菜叶子扔进开水烫得半死不活,然后再捞起来,咬牙切齿地使劲挤,浓成一团,再剁细,再挤汁,虽然最后能和肉紧紧连在一起,但白菜最青春的年华已经白白流走。“白菜是很鲜美的,汁还有营养,都挤走多可惜啊。”这是父母的理论。我觉得也有道理。他们告诉我一个小窍门:拌菜的时候一定要先放香油再放盐,如果先放盐的时候,会杀出一大堆的水,那就成灌汤水饺了。
      北方的冬天尤其冷,八十年代没有暖气的日子,屋里像冰窟,穿着毛衣毛裤,盖着两层厚被子外加一个毛毯还冻得簌簌发抖。冬天的菜也不像现在那么丰盛,除了白菜就是萝卜。父母会用油爆辣椒炖一大锅白菜豆腐,或者豆瓣萝卜粉条,或者周日改善生活,做羊肉萝卜饺子。照父亲的话:羊肉滋补,萝卜润肺,两个一起是绝配。
      羊肉味膻,谁都知道,父母在里面加剁碎的姜葱末,料酒,香油,这些辛香的味道很快弥散,再加上过热水剁细的萝卜,煮后,咬开筋道的薄皮,里面是枚淌着汁的大肉丸,间杂着萝卜的白与香菜小葱的青青点点,肉的嫩滑与萝卜的松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让人口舌生津,未吃先醉。最美的是吃完饺子后,深身就像点了个小火炉,晚上睡觉竟然不觉得冷。有时还会把毯子蹬掉。
      但很多次都是萝卜与肉各分千秋,吃起来并不过瘾。
      这一天是冬至,不吃饺子是要冻掉耳朵的,父亲破天荒买来几斤羊肉,这次要做纯肉馅饺的,除了有些细碎的葱姜末,肉馅调好放在了厨房的瓷盆里,饱满地躺着。
      他们在客厅里和面擀皮:“去,把肉馅拿来。”
      我应了一起,小跑着过去拿,灶台有些高,我掂着脚尖使劲把盆拿下来,手却一滑,整盆肉倒扣着下来。“趴”的一起闷响,肉馅和垃圾斗旁边的碎末:什么葱叶、煤碴混在一起。那时候还没有煤气,家家户户是用蜂窝煤做饭的。我的头一大,汗都快淌下来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仿佛听到了脾气火爆的父母在骂我败家子。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拿起铲子,连铲带抓把肉捧到盆里,实在捡不起来的,连带着一摊湿迹,我倒上煤灰掩盖现场。父母这边催了:“三儿,怎么这么慢啊?”
      “来了,来了”,我把肉盆端过去,抹汗的同时偷偷打量他们的表情,还好,他们似乎看都不看肉馅,边包,边谈笑风生。
      只是煮熟后,我那挑剔多事的姐姐咬了几口,像只要被黄鼠狼咬了的母鸡大叫:“妈,饺子里怎么有沙子,我的牙快硌掉了。”而我那平时大咧的哥哥也皱着眉:“怎么有根头发?。”,我爸奇怪地说:“嗯,我调馅的时候注意看了,很干净的啊。”“嘎吱”,一声,老爸也中标了,他“呸呸”吐着,痛苦地捂着腮帮子,我吓得赶紧端着碗溜到自己的小屋,把门插上,心跳加速,充分体会到做贼心虚是什么感觉。</STRONG>     
      还好,这件事过后,父母也没问我,一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父母酷爱包饺子,他们简直把这当成一项美好的家庭事业来做的。全家围坐一起,说着热闹话,母亲调好馅,父亲揉完面,手把手教我揪成剂子,拉成长条,刀切一小块,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