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SPAN> </SPAN>
文集最后出现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长沙,另一个是温州。从时间上看,长沙在前,温州在后;在文集里,则是相反。出现这种偏差,不是我懒,而是因为岳麓山和岳麓书院,对中国人而言,有更重的人文含义;要看很多书,并加深对朱熹及其理学的理解,才敢写。温州附近,以景为主,虽然写起来辛苦,但人们对自然美景的欣赏,应该是“万众一心”,顶多,别人说你写的不好,但不会有人说你写的不对。</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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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泰顺看廊桥,出于偶然——泰顺是温州下属的一个县,在温州西南角,南与福建相邻,西边是江西省。我买的温州地图彩页,有一幅照片,就是泰顺廊桥。一座木桥,古朴庄重,铁锈红的桥身映在溪流里,与桥两端苍翠的古树,相映成景。可以说,这是一座让人“一见生情”的廊桥。</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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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勇老兄住在美国华盛顿附近,大学期间,他和我一个宿舍。看了我写的廊桥和泗水山庄,他想家了——他是浙江湖州人,湖州是太湖边上的一座水城,以出产湖笔而闻名。虽同在浙江,浙西南与湖州所在的浙东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湖州是水乡,河湖纵横,水波潋滟;泰顺则是云雾的故乡,溪流飞瀑,云雾缭绕,每一座山都被浓厚的雾色笼罩着,好像里面全住着神仙。</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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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钱勇老兄发“思乡之幽情”,说明我的文章,具有一定的煽动性。文字的长处,不在“传真”,而在于给读者一个自我发挥的空间。也可以说,文字的劣势,也在于不能“传真”。这就要求写文章的人,有取有舍,适当裁剪,手段高明的,会让人产生“境在言外”之幻觉和迷恋;反之,以文“写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拍一张照片,岂不是更省事、效果更好吗?</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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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长处,是“写真”,但它不能反映人情绪的变化和感觉之微妙。回想,我走出泗水山庄那一刻:泗水山庄,一个人也没有,空空如野的院子,寂静无声;墙外上涨的洪水,涛声如旧;我反身关上院门,沉重老旧的木门,嘎嘎作响,随着水声在山谷里飞翔。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觉得自己像三十年代的进步青年,与守旧的家庭决裂,把一切置于脑后,投身于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中一样。这种感受,照片没用,只能是文字来表达。</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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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桥的影子》和《 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