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三点,他将和余秋雨在中华世纪坛对谈,明晚将在北京大学百周年大讲堂演讲。此举既是为今年7月的中国现代舞高峰论坛预热,也是为云门暌违14年再访北京铺路。

他创立了华人世界第一个现代舞团,他和“云门舞集”巡演于世界各地,“一流中的一流”之类的美誉无数。他带领云门挖掘并传播中国文化,是台湾文化的一面旗帜,飘扬于一代人心中。

但今天的林怀民,对种种宏大的文化评价敬谢不敏。或许不仅是由于谦逊,也源于他对舞蹈的理解。他要“放下包袱,解放身体”,让舞蹈远离重重任务,回到肉身。于是“云门”开处,透出了《水月》的光明。

◎云门故事

1993年的某天,一群来自台湾的舞者第一次登上了北京保利剧院的舞台,带来了一部表现台湾先民从大陆移民海岛、艰苦而顽强地开掘历史的现代舞史诗———《薪传》。他们高矮不齐、胖瘦不均,容貌也说不上很动人,在挑剔的北京观众看来,简直就像一个业余团体。

然而,当他们开始舞蹈,那充满生命力量的动作,和着直击人心的鼓声和呼喝声,竟渐渐让观众不由自主血脉贲张,很多人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演出尚未结束,全场激动的观众已经站立起来,大声呼喊着、冲着台上的舞者奋力鼓掌。

那是北京演出史上令人难忘的一次奇观。多年之后,仍然能听到当时的观众说,《薪传》如何震撼人心、让她泪流满面,如何第一次让她在舞蹈中感受到生命的本质。

那个团体,就是林怀民一手创办的云门舞集。从那时起,林怀民和云门的故事,像一个传奇,慢慢传播开来。

■作家的坦途已在他脚下铺好,但他以22岁的“高龄”,把自己丢进了现代舞课堂

一个5岁的孩子,跟着父母看了一部关于舞蹈的电影,就注定要创造历史吗?这样说实在有耸人听闻的嫌疑。不过5岁的林怀民在看了《红菱艳》后爱上舞蹈却是真 的。只不过,他出身世家,父亲又是政府要员,跳舞这种在当时台湾的世俗眼光中不正经的营生,没有人会鼓励他去做。

14岁的时候,他的写作天分就显露了,当时台湾数一数二的《联合报副刊》刊登了他的小说。生平第一笔稿费,他拿去报名上了第一堂芭蕾课。

21 岁的林怀民,已经出版了两部备受好评的小说:《蝉》与《变形虹》,拥有了大批的读者,作家的坦途已经在他脚下铺好。然而,等到他拿到美国爱荷华大学小说创 作班的奖学金,攻读硕士学位的时候,林怀民竟然以22岁的“高龄”,把自己丢进了现代舞课堂。上了一个多月后,他编出第一个作品《梦蝶》,老师大为激赏, 要他放弃学位到纽约学舞。但是林怀民还是把学位念完,才到纽约投入著名的玛莎·格雷厄姆现代舞校学习。在那个嬉皮士文化风行的年代,年轻的林怀民享受着光 脚走在纽约大街上的自在,更享受他对舞蹈的选择。

1972年,25岁的林怀民“觉得对自己的民族,对曾经滋养教育他成长的社 会,应该有所回报”,从纽约返回台湾。他应邀到阳明山的文化学院教授现代舞,以作家的思维和语言,向社会大众介绍西方现代舞的源起与发展。他说:“西方人 走西方人的路,我们应该跳自己的舞,如果我们不能跳得比他们好,至少要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