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忙忙逛完费城，第二天下午就要返回波士顿了。
 
米啸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考官们上午还要开会，讨论确定学生们的考分。邀请米啸的斯沃思莫学院的孔海立教授提议我们跟着一起去校园，然后到他家里坐坐。海立是老评论家孔罗荪的次子，对端木蕻良的小说颇有研究，著有《孤独的东北人：端木蕻良传》，海立的妻子晓东，是故世多年的老作家章靳以的女儿，他们的儿子里奥，聪明过人，在牛津大学念博士。去年冬天海立和晓东去英国看儿子，请他们去“老成都”吃饭，才知道夫妇俩人都嗜辣如命，酷爱川菜。最近几年伦敦的川菜馆越来越多，海外也有了泯灭乡愁的美食，常常光顾。前一天晚上海立夫妇带我们以及全体考官去费城郊外的一家四川餐馆吃晚饭，才知道天外有天，那里的菜，种类丰富，非常地道，特别是一道豆腐鱼，香辣滑嫩，绝对正宗，令人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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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SPAN>在国内知道斯沃思莫学院的人恐怕不多，这所创建于</SPAN>1864</SPAN>年的私立学院，在美国全国文理学院的排名表中名列榜首。斯沃思莫学院的新生录取率很低，全校学生不到一千五百人，但生源质量优秀，入学新生的平均</SPAN>SAT</SPAN>成绩比杜克、哥伦比亚、康乃尔大学的学生都要高，学院只设本科课程，没有研究生院，教师主要精力在本科课程，一律采取小班教学，学生通常可以与教授一对一的交流。</SPAN> 因为它的本科教学质量优秀严谨，米啸说很多父母宁愿送孩子到这里念本科，而放弃常青藤大学哈佛，普林斯顿和耶鲁。</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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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听说斯沃思莫学院的校园风景优美，宁静典雅，到了一看，果然环境宜人。教学楼不动声色地隐蔽在绿荫中，不时听到清脆的鸟鸣，和哈佛校园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是小规模的，没有大群的游人前来顶礼膜拜，似乎更符合世外桃源的气氛。清晨寂静的校园里，洒满阳光，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子经过，个个风华正茂、朝气蓬勃。如果时光倒流，我想这当是我理想的校园，外界嚣扰的车声市声，仿佛被推到了深处，化成细雨轻尘，不再扰人。把书桌置放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浮躁、不骛远，专心治学，同学少年，志同道合，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和知非开玩笑，说以后长大了，你还是来这儿念书吧，他没有回答，忙着东张四望，嘀咕了一句，这里怎么没有的喷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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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立和晓东的家里学校不远，因为天热，就在家里聊天。晓东榨了一大罐西瓜汁，这让我想起重庆的酷夏，一丝风都没有的闷热，西瓜汁降火祛暑，灵验的很。晓东把电视打开，正好在播放知非喜欢的节目，他于是不再纠缠我们。海立和晓东家里有很多照片，是他们夫妇和许多文人作家的合影，包括张充和，一个与雅致和浪漫故事相关的名字。晓东说她年过九旬，依旧耳聪目明。照片上的她，端庄隽秀，可以想象这位“民国最后一位才女”当年的聪慧、秀美和才识。
 
晓东说起近期回上海的一段经历，下了飞机，她心血来潮，自己乘车进城，顺路想去从前的单位看看，不想就迷了路，车水马龙的上海，面目全非。她说在那个十字路口，在箱子上坐下来，意识到曾经的故乡，不复存在，自己已成过客,</SPAN></SPAN> 铭心刻骨的孤单，使她不知所措，泪如泉涌。晓东的一番话，让我感慨万千，太能体会她的心情了，我们这些常年生活在海外的人，谁没有感受过类似的失落呢？在别人的土地上生存，总是有格格不入的地方，晓东的欣慰，是他们出类拔萃的儿子。我呢？我的家在哪里？我老了的那一天，世界将是什么样子的？知非在这里长大，他会认同我的文化么？</SPAN></SPAN>
 
扯远了，还是那句话，未来不可知，没必要给自己增添烦恼，踏踏实实做好当天的事，未来真正来临的那一天，哪怕违背本意，因为自己认真生活了，就不会有太多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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